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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简史》读书笔记(曹黎明)

作者: | 来源: | 日期: 2016-10-26

   在人类迄今为止的发展史上有三大重要革命:大约7万年前,“认知革命”(CognitiveRevolution)让历史正式启动;大约12000年前,“农业革命”(AgriculturalRevolution)让历史加速发展;到了大约不过是500年前,“科学革命”(ScientificRevolution)可以说是让历史画下句点而另创新局。这本书的内容,讲述的就是这三大革命如何改变了人类和其他生物。关于这三大革命,给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农业革命与科技革命。

    一、农业革命

    我们一直觉得,农业革命意味着生产力和生产方式的进步,然而,在满心欢喜的歌颂之余,我们是不是忽视了它隐藏的负面效应?我觉得负面效应主要有两个:农业革命并没有带来个体幸福感的提升;人类越加沉迷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在大约1万年前,人类开始投入几乎全部的心力,操纵着几种动植物的生命,我们称之为“驯化”,围绕这些被驯化了的动植物,人类开始了“定居”的生活方式,以照顾小麦为例,人类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小麦,帮助小麦把自己物种的基因迅速传遍全球,而人们也因为要照顾这些小麦,以及其它被驯化了的动植物,从而被牢牢地困在自己的田地上,还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疾病,比如椎间盘突出、关节炎等,当然从“定居”开始,我们也设计了很多让生活似乎变得更加美好的事物,不论是房子还是生活用品,只是设计出来的东西越多,我们也就无形之中被困得越深。所以到底是我们驯化了小麦,还是小麦驯化了我们?在《自私的基因》中有一个观点,认为所有的生物物种都是“基因机器”,人类也是,然而基因只管自己的复制和传播,并不会对这台“机器”是否感到幸福负责,所以,进化机制本身实际上只是增加了人类基因的拷贝数,却不会对个人的幸福负责。而关于个人幸福感的研究长期以来也一直是人类文明研究的空白,我们会研究人类文明进程中政治、社会、经济、医疗、食物、服装等的变化,却很少会关注在这一系列变化中,人是不是觉得更快乐了。

    农业革命的另外一个事实是,人类从此跟大自然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沉迷在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想象世界里,这些想象世界几乎都是靠编故事编出来的,而且一个比一个精彩。人类的想象世界是一个金字塔,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是那些被记载在历史书里的一小撮精英,而大多数忙着挑水耕田的人只需要相信并遵守整个想象世界的逻辑即可,对位于金字塔低端的人来说,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去培养自己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多成功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如果说认知革命是拉开了人与动物之间的距离,那么农业革命则是拉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后者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那些虚构的想象故事。我们之所以深陷于想象世界无法自拔,是因为想象世界建构的秩序与真实世界深深结合(比如对“隐私”的信奉跟“个人空间”的打造相结合);想象世界建构的秩序塑造了我们的欲望(甚至成为了我们的生活目标,比如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想象世界建构的秩序成为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基础,个人想独树一帜非常困难,而这也早就了人类社会的非理性(比如庞氏骗局)。而深陷想象世界的结果就是我们越来越迷失,失去了跟真实世界的联结,也就失去了跟自己内心的联结。想象世界有各种各样的规则,而真实世界只有自然法则(物理、化学、生物的法则),在自然法则看来,只有违背了自然规律的事情才是不自然的,然而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存在。这也许就是在正念练习中,教导我们只是去看和接受,而不作评判的原因,因为人只要一开始评判,就进入了想象世界。人类自农业革命以来,文化进程的大方向是统一,促成这种统一趋势的有三种主要力量:金钱、帝国和宗教。金钱是有史以来最普遍也最有效的互信系统,而金钱作为交易的媒介亦是出于人们普遍接受对于金钱价值的集体想象,黄金白银本身只是金属,只因为其数量稀少价值稳定,从而可以作为一种统一的度量衡,说到底是人类的文化赋予了其金钱的价值;除了金钱,另外一个促进统一的力量是帝国,帝国作为一种政治秩序,同时具有文化多元性和疆界灵活性,帝国从存在之始就有了“我们”和“他们”之分,在帝国扩张的过程中,被征服者要么被消灭要么被同化,而同化的过程本身就有很多的创伤和不公平;另外一股促进人类统一的重要力量则是宗教,宗教的发展经历了泛神论(人类只是地球上众多生物的一种)、多神论(提高了神的地位,也提高了人的地位)、一神论、二神论(善恶之战引入了“二元论”),广义上讲,讲究自然法则的佛教和儒学,以及人文主义(对人尤其是智人的崇拜,出于对“人性”的定义又分为自由人文主义,社会人文主义,演化人文主义)都可以看作是某种“宗教”,作者最近还提出了“数据宗教”(把生活最终精简和转化为数据)的说法,暂且不论作者是否盲目扩大了对“宗教”的定义(其实只是一个关于语言的争论),然而要判断一个宗教(或者说信念)是否值得追随,不是要看信教人群的数量,而是要看教义本身是不是能够跟已经知道的科学知识相容,并且是否能够证伪。不过,在分析历史的时候我们始终要明白,虽然回顾过去,我们貌似可以总结出各种各样的规律,但是历史本身没有其必然性,就好像我们站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看未来,会发现,未来有那么多的可能性,只有趋势,而没有一定会发生的具体故事。

    二、科学革命

    科学革命是离我们最近的一场重大的人类革命。跟之前其它所有的知识体系相比,科学知识体系最宝贵之处也许就在于它能勇敢面对并承认自己的无知,纯粹科学描述的是自然法则,或许正是因为它不偏不倚,才被很多人视为一种“信仰”,然而,当科技开始表现出力量时,科学自然而然地就跟科技、军事、产业结盟了,科学的进程也理所当然地受意识形态影响,甚至成为帝国扩张的工具,正是出于对未知的过分好奇和探索,西方才得以在近代崛起,而又恰恰是为了更好地支持西方的扩张,很多相关学科才得以快速发展(在18、19世纪,几乎每一趟从欧洲出发的军事远征队都必定有科学家同行,比如本来是处于绘制军用地图的需要而出征的“小猎犬号”带上了达尔文)。然而,科学若要与帝国成功联姻,一个重要前提就是两者都必须信奉同一个抽象的故事,比如,他们都有一种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当然太强烈的好奇心或许也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就像早期欧洲人在大航海时代毁灭性地打击了同属于人类文明的阿兹特克文明/印加文明一样,我们对科学领域过分的好奇和探索会不会最后意外地毁灭人类自己?

    在科学革命的同时,创新的资本主义金融制度也在欧洲国家产生,借着对更美好未来的信念(虽然表面上以复杂的金融系统来呈现),信用借贷越来越多,全球经济这块大饼也越变越大,利润被用来再生产(资本主义的实质),资本的巨大诱惑甚至可以让国家也为资本服务,从而从“人民的守护神”(也许从来都不是)变成利益的工具,然而“永远逐利”的目标会不经意间让人变得冷漠和贪婪,并愈加忽视别人的感受,降低社会总体的幸福值。随着科技的进一步发展,和工业革命进程的继续推进,我们越来越从自己的私利出发去生产各种各样的产品,以对肉类的需求为例,动物在进入工业革命之后,其境况比在农业革命之后的境况更差,工厂的标准化养殖和生产完全漠视了动物在情感上的需要,而普通人也被教导以“血拼”的方式去购买很多自己本不需要的商品,广告语在不停地宣传说要“善待自己,宠爱自己”,但这样是不是也无形中强化了自己的私心,或许,我们还应该要分一点善意给周围的人。

    这本书虽然有作者很多的主观观点在里面,但这些观点并不全然是空穴来风,还是参考了很多学科的研究成果,有趣的是,即便面对同样的科学事实,我们在解读时也许都只看到了符合自己价值观的部分,比如同样是达尔文的进化论,有的人会觉得既然是“物竞天择,优胜劣汰”,那胜利者获得胜利就是应当的,是天命,哪怕不得已犯下了一些错误,也不必受到道德的谴责,比如,智人取尼安德特人而代之,就是自然选择的结果,然而,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少了一点怜悯之心。另外,这本书里也提到了一个问题,即如何衡量幸福,幸福是一种主观的感受,很难用客观的标准去评判它,不过我觉得可以参考一个标准,就是当一个人将死之际回顾一生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没有遗憾、悔恨、愤怒和不满足,然后带着正念离开。虽然这本书有点“黑暗系”的色彩,通篇槽点满满,好像更多是批评了人类的错误,而不是赞美人类是如何造就了如今“光辉而灿烂”的伟大文明,不过,就好像只有爱我们的人才会批评我们一样,作者对人类的批评以及对人类未来命运的担忧也是出于对人类的慈悲,指出错误和承认错误是改变的前提,同样的逻辑,佛教之所以说人生是苦的,并不是想告诉人们活着真是没劲,而是要教导我们在面对苦时应该有怎样的积极正面的思维。